意识是情绪的嘉年华

表情铺满 颜色铺满 玩世不恭的狂欢


大脑是情绪的容器

——一个巨大的棒棒糖罐







Kelsey

一条街道的神秘与忧郁


黄昏的影子

“图画既吸引又排斥,既欺诱又威逼,传递着一种温暖的乡愁,同时又指示着行将到来的灾难。没有动作:广场静默无声;人物在等待。”(基里科《一个画家的冥想》)

“小车站,小车站,你是神奇的玩具,宙斯把你遗忘在几何的、黄色的广场上,潺潺扰人的喷泉之旁。……在你的屋墙之外,生命像灾难一样绽开。”(基里科《车站之歌》)

“如何摆置每一个特定之物,使其诗意盎然而又惊诧莫名?启示有两种:一种猝然的不期而至,就像尼采,他在谈及如何孕育查拉图斯特拉的时侯曾经说过:查拉图斯特拉让我惊奇。至于另一种,则是在视觉中归置物体:‘一个类似于另一个,但以一种奇怪的方式,就像两兄弟间的相似,或者毋宁是,我们梦到的某个人的影像与现实中的他之间的相似;它是又不是那同一个人;似乎存在着细微和神秘的形质变形。我相信也深信不疑,从某个特定的角度,一个人梦中的样子正是他的形而上之真的证明——在特定和偶发的机缘下,有时它会降临到我们身上;事物以某种方式和归置呈现给我们,为我们唤醒某种喜悦和惊奇的未知感觉:那种启示的感觉。’‘看’是对看的超越,正是这一点促成了透视与形而上学的关联。……我们无法确定那是否是“伟大的正午”的影子,但阴影无处不在。观者可以看到阴影,但看不到太阳。所有朝向太阳的还原都被悉数阻断。‘一个人在太阳下行走,他的影子包含的秘密超过了过去、现在和未来所有的宗教。’……阴影不是光的对等物,它是诗的载体。”(刘云卿《乔吉奥·德·契里柯的阴影与孤独》)

参考文献:

[1] 陈英德,张弥弥著.契里柯[M].石家庄:河北教育出版社.2005.

[2] 刘云卿著.维特根斯坦与杜尚赋格的艺术[M].上海:上海三联书店.2016.

 

正文与附件

洛阳旧友

在九岁那年,我随着父母去一处叫洛阳的地方游玩。经过某个不知名的站时,我被拥挤的人群挤下了车——车子离开的时候,照例卷起一阵尘土。

按照父母的说法,他们当天下午就在公园里找到了我:那时我正和一个小姑娘玩跳房子,一旁的牡丹开得茂盛。“诺,照片都有呢。”他们说,“还是你最喜欢的那种,二乔。那个小姑娘叫小曾,是看你找不着家长了才陪你一起玩的,你都忘啦?”

也许孩童的记忆是会出错的,抑或人有一种恶意篡改的能力——我时常怀疑起这段故事的真实性。首先,我不可能如此光鲜地出现在某个赏花的公园里。我记忆中的那个站台无比荒凉,周围都是破落的小卖部和低矮平房,像是处于城郊;旁边稀稀拉拉地立着几个博物馆,还有施工的痕迹。(通过百度一下,我发现那年洛阳正在挖地铁促进城市建设,只是一挖一个墓葬,文保的工作量远大于地铁工程量。)其次,我那时不会喜欢“二乔”这种红白相生的花。杜甫有一句诗写牡丹,叫“日暮东风怨啼鸟,落花犹似坠楼人”,就残忍地印在小学二年级的阅读材料上。至于那个姑娘——她可能真的叫小曾,但我们俩应该是在某个拆迁地被找到的。我还记得我在那片咯人的瓦砾废墟上度过了半个充满想象的夜晚,直到红蓝相间的车灯和警笛划破夜幕。

小曾的个头比我高,脸蛋也比我成熟许多,似乎已经完成了九年义务教育。她是在一个烤红薯摊上发现的我:那时我的小零钱包不知被谁挤掉了,很窘迫地在那里插蜡烛。她付了两个红薯的钱,并说陪我去找父母。我们走在荒芜的大路上,路过许许多多的门和窗——它们封闭着虚掩着洞开着,唯一的共同点是,每一扇都糊着“闲人勿入”。

天色暗下来的时候,我们已经饥肠辘辘,腿也如同一滩烂泥,终于在某处无名废墟上坐下。她跟我讲起在菜场捡小虾的事情:每个水产商的盒子里总会蹦出来几只,加起来能有半瓶子。她还告诉我,白天她很喜欢来这种废墟上刨碎瓷片,没准还能拾到被居民用来盖房子的古城砖。

“我不知道你来自哪个城市……但等你长大了,不要整天看着高楼垂头丧气的。”她跟我说,“我看过某个‘文摊领袖’的书,里面有一句话我很喜欢——所有剩下的,都是我们的。”

她就只说了一遍,没有任何要重复的意思。那时四围一片漆黑,只有远处星星点点透出路灯光。她的眼睛忽明忽暗,好像香菱在幼时穿过人流,游逛元宵夜市。

写到这里,我不得不佩服自己添砖加瓦的能力——即便十年前的记忆还能清晰如斯,一些刺眼的漏洞也无从回避——小曾为什么没有直接带我去警局?为什么四月还会有人在卖烤红薯?(可我分明记得那团热气从焦黑的外壳中喷涌而出……)还有最后……最后的场景——请让我这个不合格的骗子把故事讲完吧——最后我们都斜躺在瓦砾堆上休息,旁边有几台破烂电视机,但是天线出奇得完好,好像可以沟通外太空。黑夜,废墟,天线。我当时觉得自己比港片里的古惑仔还酷。

如今,我考上大学加了诗社,见着一篇投稿,名叫《二乔》:

再迟一些,你就会皱成波浪向南迁徙。听说四月很快

过去,织娘们都纷纷怀抱住最茂盛的一角。卷轴铺满玻璃橱窗。

古城楼和长街有什么用处,我们的衣裙

快要变得难以翻动,起初

从这头走到那头不过百步

 

“一捻红,三学士。四面镜,羞花伍。”

“金系腰蓬莱相公,七宝冠,六对蝉。”

 

我们捣碎木槿,酿成冬天和桃色的指甲盖

远不及那些刚刚

坠落的事物还在盛开


我找到诗的作者,追问她的来历。她恰好不是洛阳人。

 

附件二:《隐匿的王后和她不可见的城市》

夏宇

在她的国度,一张

牵强附会的地图。

出走的铜像不被履行的

遗书和诺言识破的陷阱

混淆的线索和消灭中的指纹以及

所有遗失的眼镜和伞等

组成的国度。

她暗中画着虚线,无限

扩大的版图。

一座分类详尽的失物博物馆,好极了。

另外呢,就是那些命运以及

历史都还未曾显现迹象的时刻吧

她草拟了秋天的徒步计划(目的不明

但将在每一个十字路口右转)

写好一个轻歌剧

喂了猫

写了信

打一个蝴蝶结

在永不悔悟的心

 

 

附件三:《看不见的城市·城市与记忆(之三)》

【意】伊塔洛·卡尔维诺

 

至高无上的忽必烈汗啊,无论我怎样努力,都难以描述出高大碉堡林立的扎伊拉城。我可以告诉你,高低起伏的街道有多少级台阶,拱廊的弧形有多少度,屋顶上铺的是怎样的锌片;但是,这其实等于什么都没有告诉你。构成这个城市的不是这些,而是她的空间量度与历史事件之间的关系:灯柱的高度,被吊死的篡位者来回摆动着的双脚与地面的距离;系在灯柱与对面栅栏之间的绳索,在女王大婚仪仗队行经时如何披红结彩;栅栏的高度和偷情的汉子如何在黎明时分爬过栅栏;屋檐流水槽的倾斜度和一只猫如何沿着它溜进窗户;突然在海峡外出现的炮船的火器射程和炮如何打坏了流水槽;渔网的破口,三个老人如何坐在码头上一面补网,一面重复着已经讲了上百次的纂位者的故事,有人说他是女王的私生子,在襁褓里被遗弃在码头上。

 

城市就像一块海绵,吸汲着这些不断涌流的记忆的潮水,并且随之膨胀着。对今日扎伊拉的描述,还应该包含扎伊拉的整个过去。然而,城市不会泄露自己的过去,只会把它像手纹一样藏起来。它被写在街巷的角落、窗格的护栏、楼梯的扶手、避雷的天线和旗杆上,每一道印记都是抓挠、锯锉、刻凿、猛击留下的痕迹。

 


Chatchat

现代与古代 ,

男性与女性 ,

暴力与和平 。

bobolata


每个人都有追求美的权利
每个人都渴望追求美
但是美从不是千篇一律的
过度的美颜和应和的夸赞
都让我们丧失了真实而美好的自己

ENDO

眼前是五彩斑斓的黑,我努力睁开眼睛,一般能看见点点星光,然后是像扭扭薯条一样的风景。

接着一切事物逐渐逼近,把我吞没。我被融化在类似梵高笔触的世界里。向日葵是白天生活投射在外套上,t恤扎染着麦田上的白云,头发变成罗纳河的倒影,眼睛里是星空。

不知道哪里有光,又好像哪里都是光。


刘嘉佳

群山环绕的峡湾,尽是光鲜错乱。

锯齿状的山崖,红得发紫。

破碎的肖像如同风中散乱的思绪,

任由时间发酵、流淌。

 


山长出了我的头,是面具一样的容器

天空被装进,云和花开在一起

蜗牛长出翅膀,还是蝴蝶躲进壳里?

石像还没有风化,孤独得像鲸鱼

时间被切开,唱出古老的歌

怀表的另一端,是久违的摇晃

糖到死亡,是阶梯状

我里突然下起雨,电闪雷鸣

蚂蚁寻找洞穴避雨

然后梦醒

虚无裂开了痕迹


Sheepy

拥有思想的躯体可以是任何一种容貌,我在梦境中可以成为任何人,可以扮演任何人。但我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躯体,其他都跟随我的想象漂浮、存在、发生、改变、止息或毁灭。那梦境只是一个皮囊吗,我只是一个皮囊的拥有者?是谁攫取了皮囊,谋杀了梦境?


酵母

       “我不要人们注意色彩,我要的是一种生命的色彩。”皮肉上的光影与色泽,不只是外在的投射,更是皮肉之下人灵魂的浮现。皮肉下的灵魂,是粗粝的,是原始的,将表现的真实表现在皮肉上。

 
tangjiefan

 

 

 

 

眼前盡是一片白霧。模糊的景色遮著一層面紗,環繞著我在旅途上所看見的景,但它並不存在我的生活環境中,在記憶裡它是模糊的,彷彿身在霧氣圍繞的場景,漫漫茫茫我不斷地在霧氣中尋找個甚麼,在虛幻中尋找真實,在霧裡,我尋覓著能震懾我心的景色,它是跳動的,引領我找到他。



Su

以影像拼贴方式将球面全景影像映射至二维平面构图的论证尝试

首先论证存在某种方式可以将球体上的景象投影到平面上(见附录部分,由尤淇正同学论证)

下面给出两种通过全景照片对球面上的景象进行刻画的方式(取景)

1. 视点在中心,按地球纬线圈的方式取景

2. 视点在中心,以某过球心圆不断旋转取景(以篮球纹路取景)

3. 视点在球面上

2种情况不符合实际,虽然说存在某种方式将球面上的景象投影到平面上。但是按照篮球纹路进行取景

 

并按图a方式展开,设球顶顶点A,过A的直径交球面于B,则B在投影后落在平面的中心,而平面的整个边框都为A的投影,但由于视点在球心,所以AB两点一定有前后的概念,但我们在观赏平面的时候,平面的中心和边框都在我们的前方,则AB投影没有前后概念,所以按第二种的展开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并不成立。

3种情况是第12种情况的简化版,因此我将对第一种情况进行实践。

对于第一种情况的选题:由于作品实则是将球体映射于平面,是三维景象在二维上的投影,这让我联想到了当下社会被反复运用到的“两点一线”式的生活概念,人们的生活本该多姿多彩,奔波在城市的各个角落,但是工作的重担让人们无暇顾及自己的生活需求,每天都行走在工作单位与家里的连线上。正是繁忙的工作将人们二维的生活空间压缩成了一条直线,因此我希望通过将人们在这条直线上的运动过程所记录下来,用降维的方式呈现降维的生活。由于第一种方式是将球体按维度展开,所以最好同纬度上的景象相似,因此我选择五角场地铁站作为取景地。

然而,这无疑是一场失败的拼贴,首先展现失败的作品。上图

为什么称其为失败,因为光靠简单的伸缩拼接根本无法得到自然流畅的作品,是非常扭曲的作品(可以见我附上的拍摄原图),上图只是将不同照片中的景物拼凑起来得到的结果,已经偏离此次创作的最初目的。

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:

1. 手机内置的全景摄像头感应器在拍摄高纬度圈层会失灵,摄像头无法跟随着拍摄者的旋转记录不同的场景(通俗来讲全景照片会卡住箭头无法继续前行)

2. 由于全景摄像本身就带有一定的空间扭曲,而手机内置的摄像头中的算法只适配于维度为零位置的摄像,当拍摄纬度较高的地方时,需要加上其向球心弯折的角度,必须对算法进行适当的修改,否则原本的高纬度景物会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。因此第一种方式也不能实践得到满意的作品。

接下来给出两种解决途径:首先是对算法的修改,即在算法中加入维度参数。但同时必须对全景相机的传感器进行优化支持此类拍摄,可能在目前存在技术困难。其次是通过上下移动的方式,也就是说我们的视点不仅是在球心一点,而是一条直径,在每个纬线圈的圆心对该纬线上的景象进行拍摄,从而进行拼贴,但是这样对拍摄地的要求较高,要认为搭建这样可上下移动平台。

最后是两点建议:我认为使用摄像机进行拍摄,并把得到的影像映在平面上后再进行拼贴效果更好,因为全景照片的算法和宽度有关,同一纬线圈的不同部分扭曲程度不同,在拼贴时很容易造成进一步的错位,如果使用摄像机的话便能够改善这个问题。同时,我认为将球体映成一个圆比矩形更好,因为不同纬线圈长度不同,在拼贴过程中需要将照片进行伸缩,会导致一些景物扁平化,并不真实。

附录:关于球体景象映射至平面的论证

 

拍摄原图(这是一部分拍的比较好的,已经造成了一定的扭曲,剩下的更加糟糕,以最后两张照片为例):



乐可迪
《花·瞳·井》

1.我们都知道,这是光华楼的饮水台,东西对称,每层都有一个,每个都一样,可以预期

2.长时间的水流在上面刻出了随机而不同的纹路,饮水台变成了绽放的花和凝视的布满血丝的眼睛

3.如果城市下水道是花茎,那这个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花朵,被净水、污水和艺术的想象力一同浇灌

4.如果城市下水道是视神经,那这个可能是世界上最大的复眼,窥探了所有隐私(所幸马桶管道扭了个结)

5.不论看成什么,这至少是井,自泉后涌出的,应当顺此流下

6.的确只是个饮水台,纹路不同却本质是相似的,我们都知道,我们很熟悉


MTC

午后的梦境,巨物的凝视、

流变的头像与文化

令人迷惑的文图


Solar
惊蛰



Narcissus

费格拉斯的阳光漏下来,七彩的羽毛轻轻扎进睫毛下的皮肤里。他揉眼。一旁的彩色石印画上,少女仰着头,轻嗅一朵百合花。(花蕊慢慢伸展出来。)夏末的风,蝗虫般流到嘴唇边,麻酥酥地早已被啃了大半边。他打哈欠。有人在外面笑吗?是孩子在外面笑吗?他有孩子吗?是他和加拉的孩子吗?加拉?加拉,龙虾,加拉。加拉。加拉在干什么?她会在巴黎的游泳池边吗?光滑白皙裸露的背,爬上了一群黝黑的蚂蚁。他的胡子高高翘起。他抚摸胡子。(一滴颜料摔碎在地板上。)眼前的画还没有头绪,手里的画笔颤巍巍,已经摇摇欲坠。糟了,他想,正合我意。索性放弃抵抗,脖子靠着座背,他沉沉地落了下去,和挂在右手手指间的画笔上的颜料一起。

  一滴。

  一滴。

 

成群的黑鸟盘旋着从山洞中喷涌而出,飞上只有它们存在的天空。狮子啃食腐烂的鹿尸。一只长颈鹿踱来踱去。(修长脖颈上长出火焰的鬃毛。)那个男人(没有胡子)始终看着他,不论他怎么移动,即使那个男人甚至未曾对他正眼直视。男人牵着一个女人,地上另一个男人刚刚苏醒,双脚并在一起。但他只是走过,走过他们脚边的正在阅读的鸭嘴兽,因为他知道自己熟悉他们,自己甚至曾经见过这个世界。不过“曾经”又是什么时候?什么事物都是“曾经”的重现吗?或者只是透过一扇橱窗的糖鼻蜡质模特?到底是橱窗还是模特更加重要?一座微笑的神龛喷泉,猫头鹰从内部向外窥探。从喷泉底部的水中,留有圣彼得发式的达尔文神迹显现,漆黑的两栖动物由小变大,登上陆地。爬虫们攀上岩石,它们组成人面,抑或人面被它们侵蚀。蜥蜴缠绕上嘴唇,甲虫覆盖上眼睛,蛇在棕榈树上嘶嘶吐星。他并不喜欢毫无理性,而是希望要理性地表达非理性。有时候他只是使用梦的形象,而不是真正去表现梦。(那么使用梦的意义又何在?剪裁和安排梦的过程是否是对梦的本质产生影响?有意识地表现无意识是否是必然?还是在有意识中无意识才最为充沛?)但是看到近乎原始,野蛮的无意识时,心脏依旧会被一阵喜悦的震颤击中。震颤之后,若无意识的约束,也只是陷入无法持久的迷狂。困兽跃跃欲试,可是笼子一旦消失,等待它的便是子弹。海中恶豚终究也只能屈服于该拉忒亚的脚下。狂欢面具之下应该是冷静思索的脸。不过野兽若是灭绝,手中的缰绳将会成为自身的夺魂索。眼下缺少猎物的他,面前不正是一匹等待自己驯服的烈马吗?

 

狂欢的人群蜂拥而至,他们毫无节制地吞食着野果,蓝紫红红红红红红红红红。他们乘坐着异常硕大的动物,甚至自己化成半人半兽。他们抚摸着彼此的身体,在贝壳里试管里潜水艇里。他们钻回蛋壳之中。(蛋壳上长出一株水仙。)他们永无止境地旋转,乘着独角兽袋鼠狮鹫驯鹿骆驼貘。他们倒立他们生育他们交换秘密他们偷听他们捕猎他们飞行,他没有看到(他看到)他们的脸上充满平静与疑惑。

 

他看到他们被投入地狱。琴弦穿透身体,屁股吹响竖笛,他们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痛不欲生。剑击穿身体。拉动自己的船只。无止境地上发条。野兽啃食身体。巨耳将他们碾为齑粉,利刃从其中悄悄伸向一旁的手风琴袋。蛋形的树人脚踏两只愚人船,扭过头来,向后方盯着他,一旦向他看去,视线又会立刻更换方向。他们在水中溺亡,在火中嚎叫。蓝色鸟头将他们囫囵吞下又即刻排出,鸟群伴随黑烟从臀部滚滚涌出。兔子吹响号角,穿修女服的母猪不知廉耻地向人求欢。他们知道自己在这无边暗夜中的命运吗?如果知道,为何还要在尘世中过分地享乐?恐惧战争又为何互相厮杀?害怕堕落又为何暴食纵欲?是因为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而行及时之乐,还是追求暗中堕落的隐秘快感?(HE is watching you)这样的场景在他心中引起的究竟是流下圣洁眼泪的虔诚,还是无法言说的猎奇愉悦?事无巨细的细节究竟是衬托了神的光辉,还是在冲淡神的存在?愚蠢的渎神罪行究竟是出于对神的猜忌,还是对神的无条件信任?抛出一枚硬币,它却直立在半空中。橙红色的暗云之上,一道暗门开启,人影携着圣洁的光辉从中走出,照亮了在黑夜中逡巡的人群,似乎具有解答一切的谜底。(她怀抱着婴孩款款踏云走来。)

 

  一阵哆嗦过去,他轻轻呻吟着睁开了眼。屋子外的雪压断了一根树枝,树枝悄悄砸在屋子外的雪上。呆滞地坐了一会儿,他才仿佛被弗兰德斯浸骨的寒冷彻底唤醒,向饥饿得明明灭灭的壁炉里丢几根细瘦的木柴。火苗贪婪地伸出舌头舔舐着,吞没着,膨胀着。(万民嚎叫消失于烈火中。)又做了场梦。他叹出一口气,整理着头上被压扁的帽子,拾起桌面上血液已经凝固的画笔。画还要交给那位大人呢。轻蘸一下猩红的颜料,在跳跃的火光下,他几乎伏在平躺的木板上,笔尖垂直悬在一双双伸长的手臂上。(他们带着微笑吞下野草莓。)从笔尖上果浆抑或鲜血落下。

  一滴。

  一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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